“小师傅说的是。”

        “你的佛祖，今夜会入梦责备你么？”她的声音带着天真又残忍的好奇。

        当清风明月沉入凡世，菩提子颗颗染红尘时，那颗向着佛祖的心，是否会因此坠落。

        云听闻惊骇，严令侍女加倍看顾，青黛和茯苓都后怕不已，怀清被彻底关在屋里。

        “佛在心间，不责行善之人。”他沉声。

        “难小师傅是顾忌男女之别？”

        怀清坐在窗前，抚着前布条，眼前尽是那人的清冷面容，她低声自语，“佛祖宽宥？”

        看来他并非全无所动。

        彼时，他尚未听出她话中“时常上山”的深意。

        元忌形微动，半晌才走到青石边，背对着她蹲下，脊背得笔直，如一无法弯曲的竹节。

        她话一顿，更像别有深意，淡笑，“背我回寺？”

        他越是这样，越像那尊玉佛，完美无瑕，冰冷遥远，她就偏要看看，那玉碎了一地，会是怎样光景。

        他上有一干净的檀香味，和侯府烈的熏香大不相同，怀清嗅着这好闻的气息，凑在他耳边，“元忌。”

        怀清抬眼望他，眸光清澈，仿佛真的只是无力行走。“我此刻仍觉乏力，可否劳烦小师傅――”

        怀清心情大好，坐靠在青岩上，“佛门不是讲‘无分别心’么？还是说……小师傅心里，其实分别得很？”

        眸中光点跃，如暗夜星火，“若是我不宽宥呢。”

        “元忌不敢当，怀清小姐无恙便好。”

        回到寺中，自然引起一阵波澜，好在怀清找了个由“解释”清楚，只自己贪玩被树枝划伤，幸得元忌小师傅路过急救。

        怀清将下巴轻轻搁在元忌肩，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他耳廓，眼见着肃穆的面容上过颗颗汗珠。

        她唤他名字，而不是“小师傅”。

        元忌却再无刚才救人时的决然，如竹形站在原地，偶有风过，宽大的袖袍灌了风，微微鼓又落下，似在犹豫。

        夜深人静，春夜风拂过古松，带来远隐约的钟声，悠长沉静，却镇不住某些破土而出的邪念。

        元忌步伐一顿，接着骤然加快。

        “是么？”怀清轻笑，不再言语，只将脸侧贴着他的颈侧，闭上了眼。

        五岩山人来稀少，只有脚步声、松涛声，和近在咫尺的心声，敲在耳边。

        她声音轻飘飘的，“方才毒救命时，小师傅可没顾忌什么‘男女之别’。”

        怀清轻轻伏上那并不厚实却异常稳当的背脊，手臂环过他脖颈，温热透过单薄的僧衣传来，感受到他全瞬间的僵，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前咬痕阵阵发，那柔感久久不散，都有些发。

        怀清静静看着他，被拒绝也没有恼怒，敛了笑意，“是怀清失言了。救命之恩，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时常上山，在佛前多添香油，为小师傅祈福，也算偿还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