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怎么是我，其实就巴巴在那守着我呢，”永娘便提了茶壶倒了杯茶递给温迟迟，“这仪来楼你一个清白姑娘家也来得？什么事，说吧。”

        温迟迟摇摇：“我不嫁人了，我多些，供着嫂嫂肚子里的孩子长大。”

        永娘是温迟迟幼时一个玩伴，因着父亲爱赌，十二岁便被卖到了楼里。

        她怀里抱着的绣品是阿娘的宝贝。她外祖母是姑苏城里有名的绣娘，祖上往上数三代都刺绣出，这幅绣品便是自那个时候传下来的，到她祖母那时已经污损得非常了。

        席间不过是几个富贵人家的子弟，不由地看呆了，饮到一半的酒早已经没了滋味，心下已是燥热难耐。

        温迟迟忙给张夫人顺气，一边将尽早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

        温迟迟抱着有子那么高的绣品往院子外面去，临走前还不忘将阿云喊到屋子里照顾阿娘。

        “孩子话！”张夫人对着那柜子指了指，“柜子里那芍药缠线绣我已经修复成了，本想着传下去，但人没了，留着这些死物又有什么用，你拿去仪来楼，找周妈妈，她认识咱们杭州城内的达官贵人，想来也能卖个好价钱。”

        张夫人问：“那你将来嫁人呢？你还要等何家那孩子不成？”

        “不过是喝一口水的事，不妨事，”张夫人摇了摇，复又握着温迟迟的手问，“我听外面嘈杂声，可是外面讨债的又来了？”

        温迟迟将面前的绣品在桌上一一铺展开。老鸨手上打的扇子也渐渐地停了，上去端详。

        迟迟有记忆开始母亲就开始着手修复，但针线穿引，手法特殊，而色彩搭，毫厘之间，却是千里只差。因为难以修复，所以显得珍贵异常。

        温迟迟听着心一紧，面上淡淡笑：“阿娘你忘了，账上的债半月前可都勾完了。刚才外面的不过是街上小孩儿打闹的声音，您只将将养好。”

        只见领舞的美人手一勾便是一个镶着金玉的酒樽，轻浮而飘逸地便往首座的男子那儿去。

        听了她打趣，温迟迟脸青一阵白一阵，永娘笑着：“妈妈你快别打趣她了，她脸薄得紧，今日她找你可有一桩大买卖，姑苏张氏的绣品，传了好久呢。”

        往日里温迟迟只在外面远远地看过几眼，飞阁丹，雕梁画栋。

        虽已经年过半百，但在这销金骷里面待久了，一双火眼金睛毒辣非常，几乎一眼便辨别这绣品值不值当了，当即笑：“哎，当真是上品呢，小娘子家里可有好几样宝贝呢。”

步走到张夫人塌前，接过茶盏喂了她几口，“大夫说您这病需要静养，有什么事阿娘唤一声，我就来了。”又拿了一块枕，扶着她靠在后面。

        说着，老鸨的眼睛便也从绣品上挪到了温迟迟脸上。

        ・

        温迟迟眉黛春山，秋水剪瞳，肌肤赛雪，举手投足间的灵气浑然天成，长长的睫上下扑闪着，似是对老鸨的话困惑极了。

        老鸨笑：“姑娘今日来得巧了，今日恰好几位爷在一喝酒呢，里不乏在一掷千金之辈，我替姑娘问个好价钱去。”

        此时进入了内里，眼睛亦不敢乱瞟，生怕看见什么了不得的香艳画面。

        仪来楼上好的一间包间内，帘幔重叠，檐角铃响，伴着悦耳的琵琶乐声，下的异域美人迎着节拍曼舞，出的半截腰贴着红宝石，灯下发着盈盈光亮。

        “那你等我会儿。”永娘上下打量了温迟迟一眼，叹了口气往外去。

        一进入仪来楼，脂粉气便扑面而来。

        “可......”

        第2章  惊鸿瞥

        温迟迟心疼得紧，但也知阿娘说的是对的，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温迟迟忙拿帕子给张夫人泪水，“阿娘我没事，我还能多些绣活，也够我们吃喝了。”

        没多久老鸨便喜笑颜开地从外面进来了，“姑娘到我这来是来寻小倌来了？”

        “我找周妈妈。麻烦姐姐替我引荐。”

        “胡说！”温迟迟被张夫人突起的呵斥声吓了一，只见她面色红地急，“我是病了，可我耳朵还没聋，天寒地冻的阿云那个小丫在外面哭我怎会听不清？咳咳咳――”

        “去！咳咳咳――”

        “永娘，怎么是你？”

        “好，我去，阿娘你不要着急。”

        正走着，整个子便被一子力气裹挟着往一边去，温迟迟正要叫出声，只听门一关，一个熟悉的面孔立即出现在在了面前，“别叫，是我。”

        温迟迟不解地说：“我家只这一件绣品。”

        听完温迟迟的话，张夫人一阵沉默，而后又心疼地拍了拍温迟迟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你长到十六岁，阿爹和阿娘捧手里怕摔了，嘴里怕化了，从舍不得你过一件事，谁知上天待我阿迟不公，让你小小年纪没了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