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出一个温的微笑，又重复了一遍：“看，外面下雪了。”

        陈瑞以为他在顾虑费用和效果，说：“治疗方面，包括心理动力学治疗和认知行为治疗，每周一到两次，按次缴费，随时都可以解约。疗效方面，实话讲由于是自幼形成的人格特质，没有速效药。但有望得到显著改善，治疗结束后也不会反弹。”

        她抬眸看向余远洲：“您的神，就会全面崩溃。”

        陈瑞柔声劝：“您的强迫人格，很可能来源于这段不幸经历。我能感受到，您在潜意识里，正不断地给幼年的自己判罪定刑。心底的孩子一天不解脱，您的强迫人格就会不断加重。“陈瑞拿起茶几托盘上的旺旺雪饼，撕开包装放到茶杯口。

        “余先生，虽然您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但您的心理问题十分严重。我建议您尽早治疗。”

        “我顾虑的不是这些。我怕治好了・・・就不痛了。不痛，就忘了。我要是忘了，我父亲他...“

        余远洲扭看向窗外，一片浅铅色的雾，雾里飘着鹅大雪。

        “打个比方。您就像这块饼干，这热茶就是您的心理创伤。而热茶冒出的气，就是您的强迫人格障碍。热气正不断地渗透这块饼干，它在慢慢变。现在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问题，可一旦生活里出现重大打击，”陈瑞用笔轻轻一戳，饼干就像是豆腐渣一样，化成碎屑落进了茶杯。

        余远洲搓了把脸，扭看向窗外的大雪。

        余远洲呼啦一下从噩梦里惊醒，呆愣愣地看她。

        余远洲盯着茶水上的饼干沫，沉默了。

        余远洲摘下眼镜，伸手盖住了眼睛。手掌下划过一疼痛的反光。

        “余先生。”陈瑞打断余远洲语无次的话，伸手盖上他的膝盖，“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冬天。没有雨。也没有雷。余远洲咚咚作响的心脏缓缓平复，他如释负重般长出了口气。

        他的声音很轻，是没有用咙发声的气音。

        “就真的...彻底没了。”

摩挲着自己的侧脖颈，前脚掌在地板上快节奏地敲打，“他楼了。十七年前。那天雨很大，雷雨，他看起来很僵。我不知他到了哪个阶段，但他很僵，眼珠不动。没去看医生，不知哪个阶段。也没落到地上，挂在那个，二楼的雨棚上，绿玻璃的钢条雨棚・・・我下楼去，他没下来，朝下，挂在雨棚上，眼珠不动・・・地看着我...”

        陈瑞拉开沙发前的落地灯，让房间明亮起来。

        “治疗什么？”余远洲下意识地逃避心底的溃烂，佯装轻松地开玩笑，“您给我开点失忆药，说不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