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霸凌者笑得太开心，一时之间还没意识到元彬在旁边，其中一人过了一会才问：「什么？」

        他们喜欢调侃国栋的兴趣，让国栋在全班面前像个笨；他们喜欢撞国栋的肩膀，不到让他脱臼的地步，但至少要让别人注意到国栋被撞了还不敢吭声；他们当然也时常恶搞国栋的私人用品，这是一定要的。

        其实很多人都欺负过他，但当时最常欺负他的有三个人，在这里我称他们为霸凌者。

        这三个霸凌者是那种很喜欢霸凌别人，却不喜欢让别人觉得自己在霸凌别人的类型，所以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得太过份，而是常常用开玩笑来包装自己的霸凌行为。

        这时，元彬和伯昱吃完饭，从福利社买完饮料，慢慢地踱回教室，看到这一幕，元彬带着轻松的笑脸走了上去，说：「欸，你们够了吧。」

        元彬把国栋带到比较没人的厕所去(当然伯昱也一定跟着)，用洗手的皂勉强帮国栋把发胶洗掉，还把运动外套借给他。

        总之他们的玩笑非常多样化，等到国栋真的生气了，他们还会故意说：「怎样？不开心噢？玩玩而已嘛。」然后一直示好似地撞他的肩膀。他们就是这样的霸凌者，让国栋活在惊恐和痛苦中。

        他没有朋友，没有必要的话没有人想跟他说话，就像色狼最容易盯上夜归女子一样，霸凌者最容易盯上这种没有朋友的不清爽宅男。

        某种正义的味呛得霸凌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元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后来三人推说午休快结束了，才匆匆离开。

        「呃……我用自己的外套就好了，我去拿……」国栋怯生生地说。

        「现在不帮他洗一洗，等一下上课被老师看到怎么办？」元彬说。

        「不用啦，你

        「就是要被老师看到才采啊！」这句话几乎是对元彬的邀请，像是在说：「一起来整他吧，超好玩的啦。」

        某天，三个霸凌者嫌国栋发型太俗，心血来说要帮他改变一下形象，带了一罐发胶来学校，在午休时间把发胶倒在国栋上，把他的发抓成一朝天指的短棍，活像在上插了一堆黑色甜筒。

        举例来说，他们会跟着国栋去厕所，然后用言语和肢阻止国栋躲到隔间厕所里去，等到国栋忍不住，非得使用小便池，他们就在旁边开残酷的玩笑。

        后来元彬觉得越来越不对劲，终于在某次的发胶事件他站了出来，替国栋说话。

        他喜欢画机人、美少女之类的图。

        他们边玩边笑闹，在场的同学大概都看得出来，国栋本不愿意自己的发被这样搞，但是他自己不出声，别人也不知怎么帮他。

        他们也许认为这并不过份，但是这让国栋痛苦到每天憋，要上厕所时，还得趁他们不注意，跑到他们猜不到的别栋大楼去上。

        平常元彬大概知国栋和霸凌者的互动情形，其实他们全班同学都大概知。一开始大家真的以为他们是好朋友，因为国栋在大庭广眾下被整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合地笑出来，当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但是他胆小又怕事，很多时候也只敢这么反应。

        手很巧，很会画画，能徒手复製很多漫画中的人物和场景到白纸上。喜欢动漫和电玩，曾经加入日文社。

果元彬是中，他就是中下。留着过长的发却不懂得怎么整理，着有点猥琐的黑框眼镜，材瘦巴巴乾瘪瘪的，在走廊上永远不走正中间。

        他的名字叫张国栋。

        我问伯昱对高中时的国栋有什么印象，他很没礼貌地说「很脏」（元彬更没礼貌，他说国栋很像小狗）。我不知国栋高中时的样子有多糟，但我认识的国栋还算注重个人卫生，只是他有爱推眼镜的坏习惯，镜片常雾濛濛一片。

        想像一下就知，一个不太清爽（多半是发和眼镜害的）的高中男生，下课埋画美少女，平常又畏畏缩缩的，换作是我，也会想抢他的午餐钱或踢他要坐的椅子，他刚好是最能激起我们这种不良份子内心潜藏的霸凌慾望的种类。

        真倒楣，如果张国栋是女的，元彬就中大奖了，因为据国栋的说法，他觉得当时的元彬「看起来超帅」。可惜国栋是男的，而且我要再次强调，他真的真的不是同恋。

        不过元彬的脸变严肃了，笑容没有消失，只是变严肃了，他说：「那你干嘛不抹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