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吴泽在地图上点了点，又：“海都此人，绝不一般。得玉龙答失消息，当即提兵而来，可谓眼光卓绝、雷厉风行。初战得胜，锐气已起，想必接下来漠北诸王乌合之众，轻而易举……”

        李瑕问：“海都准备渡河了吗？”

        唯有吴泽是个文官，倒也不急着回去，李瑕索就留他在边历练。

        “王上与海都有共同的敌人。”

        廉希宪这次没有随军出征，而是留在了天池营地，既是准备忽里勒台大会，也是保证高昌不乱，随时能接应李瑕。

        吴泽吴兑夫一被问到，不由神一振。

        “保持警惕，我的盟友。”

        “牧民的战力其实一直都差不多，区别在于统帅。铁木真能团结蒙古诸，使其趋利而战，故而人人振奋，无往不胜。如今蒙古诸王沉溺酒色，自是兵无战心。但倘若有个合格的统帅，能提振士气，那这些蒙卒的骑术在、箭术在，这支兵依然能战，毕竟是十万人。”

        “臣听西域战报，认为这些蒙军并不强势。”

        “是，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正要过河。”德苏阿木说完，用汉语又说了个成语，“他想要乘胜追击。”

        随军参谋毕竟是很让人兴奋的一件事，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是受诸公耳提面命，来劝秦王早归的。

        “说战况。”

        ……

        盟友就只是盟友而已……他再次提醒自己。

        吴泽：“但诸王大军不太可能出这样一名统帅，何况还有王上与海都两面夹击，故而臣以为耶律铸必败。”

        “……”

        “兑夫，对这一仗怎么看？”

        但禀告起事情还是得用维吾尔语。

        德苏阿木声音有些颤抖，他已对李瑕惊为天人，难以相信凡人能够料事料得这么准。虽然李瑕反复说过这不是预料，只是知有人把海都邀请来了而已。

        “发现了，我们远远绕着战场跑了一圈，海都的人派了骑兵来追我们，我们没理他们，直接跑了。”

        姜饭已经又赶回关中，把李瑕的命令带回去。

        “你说漠北诸王是乌合之众，却忘了当年蒙古便是凭这些人开疆扩土。”

能信任我，何况是海都？”

        “耶律铸想要强行渡河，但双方隔着河对时，海都派一支偏师绕到了上游造羊筏子顺而下偷袭，耶律铸只好向东又撤了五里……双方第一场交锋，耶律铸是败了。”

        “是。”

        李瑕轻笑了一下，拍了拍吴泽的肩

        李瑕摇了摇，显然有不同看法。

        “夹击？我为何要帮海都？”

        李瑕听完了这些情况，转过下意识地想问廉希宪，却只看到了吴泽。

        “回王上，臣以为两支蒙虏自相残杀，孰胜孰败皆可喜。”

        字正腔圆的汉语句子，还带了个成语，这便是德苏阿木近来的学习成果了。

        李瑕独自站在河边，又等了一会，西面有蹄声传来，德苏阿木终于回来了。

        “海都就在石河子摆开了阵势，堵住了耶律铸，双方正在大战。”

        兀鲁忽乃低眉顺眼地说着，手指在李瑕右边膛上用力一点，下一刻却是用手刀了个割的动作，转走开。

        李瑕忽转看了一眼，看向了兀鲁忽乃的营地。

        “谁想吞并我，我杀谁。”

        “王上料事如神，海都果然到了！”

        “他的人发现你们在打探战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