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一声细微的痛哼自榻上传来，将他的注意力引。只见裴晃紧闭的眼此刻轻转微动，似要醒来。

        “好说好说。”裴晃这不带刺的好声好气，取悦到了赵萤。又看那万九尘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她眉眼舒展，毫不掩饰地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清丽的脸庞铺开，有如三月春水，明媚而生动。

        “前辈！大事不好！”万九尘的影极快地去而复返，一脸的愤恨不已。他的膛剧烈起伏着，牙关紧咬。“门中…所有登记在册的灵草珍宝，全被搬空了！”

        “所以有没有压箱底的宝贝嘛？”

        躯仿佛被碾碎又重组，却比四分五裂的痛要稍轻一些。朦胧的光影将裴晃从沉重的黑暗中唤醒，他吃力地睁开眼，起初是一团霞影，随着视线一点点清晰，最终定格成一张莹白如玉的脸。

        “好啦好啦…”赵萤微微摇，挥挥手将他托起。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额通红的万九尘，话锋一转。“感恩德的话先收一收，本座有些好奇，你们门内…当真什么隐藏宝贝都没有？”

        她专心往裴晃内再次输入灵力，将解障丹药效层层化开剥离，再发梳理他那枯竭的经脉。

        这么大个宗门，就这点东西？她还想捞些奇珍异宝来着，这不是一贫如洗？今后的谢礼怎么弄？难真拿那裴晃抵债？

        “唔…”昏迷中的裴晃躯微晃，眉痛苦地拧紧。见此赵萤眼光一闪，快速在他口檀中轻轻一点。

        “噗！”裴晃一偏，一口污血狂而去。

        “隐藏的宝贝…”万九尘苦思冥想，额角都渗出了汗珠，仍是一无所获。他心中一片苦涩，踌躇着打算开口。

        这些年，灵鹤派一直是林长老代为掌。师兄专心修为本无暇顾及，没想到这也是他心策划的一环。他一定是方才被前辈击退时一并卷走了所有，这下怎么办？

        “慌什么？”赵萤眼都懒得抬，她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放心，一时半刻死不了。”

        “多…多谢…”破碎的音节自裴晃间艰难出，却不自在地扭过，望向万九尘。“辛苦师弟了…”

却被一声急切的叫唤打断。

        “一点都不辛苦，师兄！”万九尘连忙摇，声音却哽咽起来。裴晃此刻终于苏醒，他的恐惧担忧全化作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去。这一次若非前辈力挽狂澜，他们早就…他用手背胡乱抹着眼角的泪水，郑重地强调。“是…是多亏了前辈！”

        又是她…每一次跌落深渊，似乎总能在那万劫不复的边缘，被她生生拽回。第一次或许是偶然，那么第二次呢？他好不容易竖起的高墙却又坍塌下来，这世上除了双亲，还有谁…会这般不问缘由地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他如何能不感激？又如何再用冷漠去回应？

        赵萤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停留在裴晃脸上，虽说长得是真不错，可…这买卖怎么看都有点亏本啊。

        “师兄！”万九尘急忙扑跪在榻前，接住裴晃倒下的。却惊讶地发现，原来气息微弱的师兄，此刻膛竟开始平稳鼓动。而往灵脉一探，毒素也化解的七七八八了，前辈她…她当真是仙女下凡！

        “多…多谢前辈！”万九尘声音哽咽，眼眶迅速泛红，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口，最终只化作这朴实的几个字。他将裴晃的安置在榻上，再次重重跪了下来。“晚辈万九尘代师兄裴晃叩谢前辈大恩！今后刀山火海但凭前辈差遣！万九尘万死不辞！若有违背，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