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会去彩票店买两注双彩球。”

        “张嘴伸。”

        周礼群幽幽端详她：“是不是血太多了。”

        等串的间隙，周礼群往斜对面瞥了眼——理发店的三色转灯亮着，他刚想开口，周红先发制人了：“别告诉我你已经奢侈得咽不下任何油腻了。”

        左臂是她的轴心，她在左臂疼痛上旋转，醉生梦死。

        她又想到了白思源。

        “那你慢慢想吧。”周红满足地咀嚼。

        男人腼腆地撒：“我不会。”

        吃饱喝足他们又进批发市场补充物资，然后不停蹄往隔寿江县赶。

        再放把肉夹到盘子里给他吃。

        也许自己真的了太多的血，多到把某些东西永远地冲走了。

        突然街上冲过一辆救护车，尖锐鸣笛，盖过了曲子。周红猛地停住，她站在车旁的路沿，仰望着救护车过去的方向，仿佛那个救护车能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

        “卖。但只有莲花和牡丹单卖。”

        周红咬了一口，孜然味盖过了肉的血腥，不健康的美味。

        只要在公共场所，弟弟总是言听计从。

        “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他几乎忏悔了，“我对于肉食有一种生理的厌烦与冷漠，但是现在我很有胃口，我感到饿。”

        到了主城区，周红先找了彩票店看双彩球开奖。

        “怎么样。”周礼群问。

        柔情甜美弱闷和识大，他清楚但他不屑去伪装，也鄙视她的品味。

        “二百五。”周礼群说。

        “就吓，我再也不信你胆小了。”

        “别吓我。”

        “我正要说这个，”周礼群对来送串送酒的老板女儿点点，“我想去染个发。”

        每一个危险的角度都为了取悦她，也为了刺痛她。

        老板打好固定架子，用推车和男顾客把花瓶抬到车后座。那个特别不礼貌的二百五在车的阴影随着小商品店外放的音乐来回摆动，踩着点蹦，一些类似广播的动作，动作幅度不大，奇怪的是左臂不动。

        “好吃吗？”

        尖碰到淀粉，口水分。

        这是老区的品味。这是乡土的品味。

        “难我们连今天九点都活不到吗？”周红突然严肃，拿签子一指，“你看，他像不像便衣警察。”

        他很清楚她喜欢的。

        周礼群歪想想：“活了也有三十多年，很多想干的事情都是被埋藏，然后间歇想起来，又忘记。”

        “饿了，吃这个吧，搞点五花肉。”她指着路边的烧烤摊，棚角挂着的灯泡裹着层厚灰。

        “买染发膏我给你染，”她说，“还想干什么，说吧。”

        “姐，你呢？”

        “别伸那么多。”

        “多少钱？”周红问。

        女人陶醉地舞动，她想，这是真正的周礼群。

        静止左臂深传来持续不断的钝痛。

        周红手指了个枪，往天上给他放了几个。砰，砰，砰。

        他点点。

        无法选择、无法摆脱的血缘关系。人无法选择家人，你只能接受。

        周红扇他腻西装布料下包裹的又鼓的圆屁，声音极响：“看你的，不要脸，快去。”

        绝对是故意的，一步三回地扬起下巴冲她笑。

        癫女人啊。

        老板尴尬：“你爱人咋了这是。”

        外面的女人则用再土再松弛不过的口音拖着长腔回复：“要——牡丹花。”

        她舞，旋转。

        女人把彩票收回口袋里，走出门才说：“中了两个四等。”

        “哦，又想起来一个，放烟花。”

        “那多吃点。”

        “来，舞！”她冲弟弟张开怀抱。

        品味，品味……

        “我们能活到开奖吗？”周礼群天真地说一些蠢话。

出去笑。

        恶心又下。

        周礼群语调自然，自然得像他背后的花瓶在说话：“不好意思，她太高兴了，不成对的卖不。”

        周红抽了三张周礼群屁口袋里，看周礼群还不走，笑：“我冷。蹦一蹦。”

        镜面球旋转，激光乱闪，回到了1996年的广东，空气里全是汗和香水味，周礼群和白思源的面孔在人群里模糊地晃，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我不喜欢看你心事重重黯然神伤的表情。”

        “坐我旁边。”她嘴咧开。

        乡土点没什么不好的，她一直这么觉得，在豫南长大，深谙乡野村寨之中，卧虎藏龙。能，会，外面玩几年大保健，未必比他们强。

        “牡丹还是莲花。”他换普通话对门口问。

        “那算了。”她笑，熟稔而有节奏的晃动，左臂固执地垂着，让她不协调的舞姿生出一种破碎的、不不顾的美感。

        再也没有如果了。

        如果白思源出一些依赖和无助，她愿意为他两肋插刀的。

        他们散了会步，周红突然停下来问树前抽烟的姑娘：“这家网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