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一个纤细的影，迟缓地、几乎是踉跄地“飘”了出来。

        然后，夏悠悠似乎感知到了他，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望向他。

        下一秒，动作快过思维。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却遮不住那罕见外的烦躁。

        助理小王又一次从后视镜里偷觑后座――郭少指间那点猩红，已是第八次明灭。

        郭时毓没回答，视线像被焊死在唐德时代那扇旋转玻璃门上，眸色深得望不见底。

        就在相撞的前一秒，他长臂一伸，牢牢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拽，夏悠悠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沉默地、汹涌地淌。

        郭时毓猛地将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车载水晶烟灰缸里。

        “你走路不……”斥责冲至尖，带着后怕的震怒。

        唐德时代总大楼的玻璃幕墙，反着冷的金属光泽。

        他知郭总最厌烟味，家风甚严，而这位少爷向来对那位年纪轻轻便扛起家族的母亲敬重有加，几乎从不忤逆，今天却烟不离手。

        眼看就要撞上，郭时毓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疾奔过去。

        交代完，他转大步穿过街，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摇摇坠的影――她竟对旁肩而过的行人毫无所觉！

        隔着一个街区的距离，看不清神情，但那失魂的步态，那周笼罩的的破碎感，像一冰锥，瞬间刺穿了郭时毓紧绷的神经。

        不是无血色的白，而是一种被彻底掏空后，釉质碎裂般的瓷白。

        推开车门，一热浪涌来，他却像毫无知觉。

        郭时毓俯对车内快速交代，声音因长时间的沉默和烟熏而沙哑：“你先走。走之前，开‘劲风清洁’，开到最大。”

        是夏悠悠！

        郭时毓所有的话，连同腔里翻腾的怒火，都被眼前这张脸冻住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积蓄在她眼眶里泪珠大颗大颗落。

        动作到一半，又倏然折返。

        可所有声音，在她抬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正对大门的长街边，一辆保时捷Panamera加长版已静泊了近三个小时，像一收拢了爪牙的机械兽，静默地泊在阴影里。

        她的眼睛空地睁着，焦距涣散，仿佛灵魂已从这美丽的躯壳里抽离。

        上面纵横交错着未干的泪痕，在阳光下泛着细碎冰冷的光。

        “郭少，回公司吗？”小王低声问。

        就在他几乎要挪开目光的刹那――

        .

问，只是极轻地点了点。

        苍白。

        门内光影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