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端着热牛推门进去。

        她知自己在什么，她知自己每一次靠近都是在把他往深渊里推，她知他有多挣扎、有多痛苦、有多努力地在抗拒她——

        可她还是了。

        因为她太贪心了。

        她想要他。

        不是像妹妹要哥哥的那种想要，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那种、原始的、不可遏制的、烧光了理智和良知的想要。

        而且她知他也要她。

        从那些被压抑的、隐忍的、却始终无法彻底藏住的眼神里，从他偶尔落在她肩、比她需要的多停留了零点几秒的手掌里，从那句“茵茵”被叫出来时声音里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里——

        她全知。

        所以她亲手点燃了那把火。

        第一次的时候，楚琸逸喝了酒。

        不多，两杯威士忌，但足以让他的自制力出现一隙。

        她穿着一条很薄的睡裙，光着脚走到他房间门口，说房间空调坏了，睡不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要拒绝，久到她几乎要转逃走。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了进去。

        那一晚他没有说话，从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只是紧紧地、用力地、几乎是带着一种绝望的虔诚抱着她，嘴落在她的额、鼻尖、嘴、锁骨，像在描摹一件珍贵到不敢碰的艺术品。

        他进入她的时候手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喝了酒的男人。

        第二天早上他先醒了，楚若茵装睡，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起，去浴室冲了很久的冷水澡，出来之后给她煮了一碗粥，放在床柜上，什么都没说就去公司了。

        从那以后，一切就再也回不了了。

        他们之间的每一次，都是楚若茵主动的。

        不是楚琸逸不想，是他不敢。

        他在每一次靠近之前都要漫长的心理建设，每一次失控之后都会陷入更深的自厌和愧疚，每一次看着她的时候眼底都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是我妹妹，我们不能这样。

        一个说我要她，我不她是谁，我就是要她。

        楚若茵知他有多痛苦。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她自己也痛苦。

        只是她的痛苦和他的痛苦不一样——他的痛苦来自于越过了德的边界，而她的痛苦来自于知即使没有德这墙，他们之间也隔着一整个用谎言和鲜血砌成的迷。

        她永远不能告诉他真相。

        她永远不能让他知，他敬重的父亲曾经是一个背叛婚姻的男人。

        她永远不能让他知，他母亲的死不是意外。

        她永远不能让他知，叫他孩子的人，手上沾着他亲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