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玫瑰

        礼仪课在第三天下午彻底崩盘。

        汉森夫人要求白雾凛touding一本厚重的家训书练习行走，书脊硌得她toupi生疼。走到第三圈时，她突然停下，把书拿下来，随手扔在铺着波斯地毯的长桌上。

        “不学了。”她说，声音ruan糯，语气却干脆得没有转圜余地。

        汉森夫人那张严肃的脸瞬间涨红：“小姐！您必须――”

        “我说，不学了。”白雾凛转shen朝门口走去，浅蓝色裙摆在地面拖出沙沙的声响，“我tou疼，要去花园透透气。”

        “伯爵大人吩咐――”

        “那就让父亲亲自来教我。”

        她丢下这句话，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进午后的走廊。

        阳光透过高窗，在深色地板上切割出一块块明亮的菱形。空气中飘浮着微尘，像细碎的金粉。宅邸静得可怕，只有远chu1隐约传来的仆役脚步声，轻得如同幽灵。

        白雾凛提着裙摆走下旋转楼梯，这个动作她依然不熟练，差点踩到裙角。站稳后，她抬tou看向楼梯尽tou那幅巨大的家族肖像画。画中的路德维希・冯・魏森巴赫伯爵比现在年轻些，眼神同样冰冷，shen旁站着一位面容模糊、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

        那是瑟拉的母亲。玛丽曾han糊地提过，伯爵夫人在瑟拉十岁时病逝了。

        白雾凛盯着画中女童的脸――圆run，苍白，神情怯生生的，和镜子里那个左颊有痣的自己毫无相似之chu1。

        “难怪他怀疑。”她轻声自语，转shen朝通向花园的侧门走去。

        魏森巴赫家的花园比她想象中更大。规整的法式园林，对称的树篱，大理石pen泉在阳光下泛着shirun的光。玫瑰正值盛放期，深红、浅粉、鹅黄，大片大片铺展开，香气nong1郁得几乎有了实ti。

        白雾凛沿着碎石小径走了一会儿，高跟鞋硌得脚疼。她索xing脱了鞋，赤脚踩在温热的石子上――细腻的脚踝，粉nen的脚趾，在深色碎石间白得晃眼。

        转过一片高大的紫杉树篱，她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这里有一张白色大理石长椅，椅背爬满了淡紫色的铁线莲。前方是一个小小的圆形水池，池水清澈，几尾金红色鲤鱼慢悠悠地游弋。最重要的是，这里阳光正好，又被树篱挡去了大bu分视线，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就这里了。”

        她把鞋子放在长椅一端，侧shen躺下。大理石被阳光晒得温热，透过薄薄的晨衣布料传递到肌肤上，舒服得让她轻叹一声。

        长发从肩touhua落，垂到椅面，几乎chu2地。她调整姿势，脸颊枕着手臂，蜷起tui――这个动作让裙摆上撩，lou出一截雪白的小tui，膝盖chu1泛着淡淡的粉，像初绽的樱花。

        阳光nuanrongrong地洒在shen上。她闭上眼，睫mao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左颊那颗小痣，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困意渐渐涌上来。

        穿越以来的紧张、不安、强撑的表演，在这一刻松弛下来。她像一只终于找到舒适角落的猫，shentiruan下去，呼xi变得绵长均匀。

        路德维希・冯・魏森巴赫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红茶。

        汉森夫人刚刚告退，语气里满是挫败和隐晦的指责。“小姐拒绝学习最基本的礼仪”、“态度轻浮随意”、“完全不像一位贵族小姐应有的模样”。

        他并不意外。

        从三天前晚餐桌上那个不合时宜的笑开始，瑟拉就变了。不，或许更早――从她在昏迷三天后醒来，用那种陌生的、直白的眼神看着他开始。

        那不是瑟拉的眼神。瑟拉怕他，敬畏他，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个孩子总是低着tou，声音细弱，像随时会受惊的小鸟。

        而现在的“瑟拉”……

        他放下茶杯，瓷杯与银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视线无意识地投向窗外，扫过花园。然后停住了。

        紫杉树篱的feng隙间，lou出一角浅蓝色布料，和散落其上的、nong1密如瀑的黑发。

        路德维希的眉几不可察地蹙起。他转shen离开书房，没有叫仆人，独自走下楼梯，穿过侧门，步入午后炽热的阳光里。

        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声音很轻。绕过树篱，他看见了那个画面。

        大理石长椅上，少女侧躺着，睡得很熟。赤脚，鞋子随意丢在一边。裙摆撩到了小tui以上，阳光毫无顾忌地爱抚着那片赤luo的肌肤――白得刺眼，膝盖chu1透出jiaonen的粉。晨衣领口在睡梦中松开了些，深深锁骨的凹陷里盛着一小片阴影，再往下是饱满的、随呼xi微微起伏的曲线。

        她的睡颜毫无防备。猫猫chun微张，chun角有极浅的笑意，仿佛梦见了什么愉快的事。左颊的小痣在阳光下像一滴凝固的墨。长发一bu分铺在椅面，一bu分垂到地面，发梢几乎chu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