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仪一把甩开他，又微微朝他那边侧了侧脸，轻嗅起他的衣襟，良久才重新靠回榻上，“夫君，你上的香气好像郡主的白栀……”

        他开始自顾自地歉，“抱歉，是我不好。今日该早些回来的。别生气了，好不好？往后我多陪着你。”

        谢婉仪在屋里用了晚膳，春喜点了灯，又把那本折了角的书放回她手边。她没有像往日那般夜读，只是歪在榻上，闭目听着雨声。

        “婉仪、婉仪……”他一遍遍轻唤她的名字，手不断往衣襟里探着，不她的挣动，不她的拒绝，一路抚摸着，游走着。

        院外传来脚步声。

        沈淮序回来了。

        “娘娘吩咐，臣妇照办便是。”

        谢婉仪闭上眼睛，把手覆在方才被他握过的位置。

        沈淮序脱了外氅挂好，转过来。他笑了笑，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去握她的手。

        沈淮序笑着：“嗯？”

        说得真像那么回事。

分是有的。让他到你府上住些日子，跟着你读读书、学学规矩，认识认识人，也算名正言顺。”

        再过两日，那个七殿下就要来了。

        “那太后娘娘让他来咱们府上……”

        沈淮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但还是伸手去握她拢过衣襟的那只手，按住她的掌心。

        谢婉仪眉一挑，太后说是托，但那语气里哪有商量的余地，顿时心里便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厌倦，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

        “嗯。”

        沈淮序低笑一声，随后松开她，站起来。他盯着谢婉仪看了会，那双黑幽幽的瞳仁一眨不眨，末了，却也只：“你累了，早些歇着。”

        沈淮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凑过来，又亲了亲她，“婉仪，你若不信，我赌个誓也使得，只是没来由的，何必呢。”

        “从前。”谢婉仪把这个词在尖上，慢慢品了品，“从前，也一直能闻到这样的香。”

        春喜识趣地退下。谢婉仪没有睁眼，仍旧歪在榻上，像是睡着了。

        回府时已是黄昏。

        “婉仪这么晚还没睡？是在等我？”

        春喜跟上来，小声问：“夫人，七殿下不是那个……母妃犯事被打入冷的那位？”

        谢婉仪把手抽出来，搁在自己膝上，“睡不着。”

        沈淮序的手落了空，他没有在意，反而又往前倾了倾，垂下，去嗅她鬓间的气息。

        谢婉仪起行礼告退。

        谢婉仪听了这话，越发觉得好笑，“好，我信你，但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谢婉仪没有回答，只是扶着她的手，走下台阶。

        “席上人多，什么气味都有。”沈淮序面上看不出波澜，“你何时这样在意这些了？从前你也不这样。”

        那里已经不剩什么温度了。

        一滴，又一滴。

        “今日太后召你进了？说什么了？”他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微沙哑，嘴过她的耳廓，“婉仪……”

        珠帘剧烈地响了一阵，过一会，屋里又只剩下了檐雨声。

        春喜进来添了两次茶，细着嗓子：“夫人，快二更了，老爷怕是……”

        “沈淮序。”她连名带姓地唤他。

        走出寿康，白石漫地的长路一重接一重，明明走了无数遍，今日却觉得格外漫长。春风在上，竟觉得有些冷。

        谢婉仪终于转过来看他，手搭在他伸进衣襟的腕上。

        珠帘一响，一淡淡的酒气混着外的气飘了进来。

        “好外甥女。”太后满意地点点，“回去准备准备，过几日哀家让泽珩去你府上拜见。”

        谢婉仪侧过，沈淮序伸手一勾，挑开她衣襟，又凑过来亲她脸颊。

        暮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到夜深时，只剩檐水一滴又一滴，淋淋漓漓，像捱不明的更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