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苓率先推开走廊左侧的一扇门。

        两人没有多留，继续往里走，来到了一间宽敞的化妆室。

        季末迁还没出来。

        「这里看不出什么名堂。」陈子苓压低了手电筒的光束，光圈在泥泞中转了个向，最终落在了空地边缘那排黑沉沉的古建筑上。

        手电筒的白光在深坑里扫了一圈。十几米深的凹陷，除了翻涌的黑泥、积水，和那孤零零的大木桩，什么也没有。

        林佳被那抹颜色引，走近了几步。

        陈子苓走在前面，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漆黑木门。「吱呀――」一声长长的涩响，门轴摩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分外刺耳。

        林佳的后脑忽然微微发热。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伤疤，指尖到的肤比周围。陈子苓立刻侧过，把她往自己侧带了带，革夹克的袖口过她的小臂。

        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死寂，反而像是一张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网。林佳听着雨水砸在烂泥里沉闷的声响，那种毫无来由的焦躁感在心底越扩越大。

        那是一座老城厢废弃戏院的后台遗址。屋塌了一半，残存的飞檐像折断的鸟翼。风穿过残破的木雕窗棂，发出的不是风声，而是类似于旧木关节摩的「嘎吱」声。它安静地趴在风雨里，却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引力。

        她伸出手指，轻轻蹭了一下镜子的边缘。指尖传来一种黏稠的感，带着淡淡的劣质脂粉和油脂气味。她捻了捻指尖

        靠墙摆着一排破旧的梳妆台。一切都很陈旧，但在其中一面斑驳的铜镜边缘，却有一抹极其刺目的红。

大的木桩立在中间，桩还在滴水，水珠顺着木纹往下爬。空气里有木和泥土的气味，混着极淡的、几乎被雨气冲散的甜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绕开深坑，朝着那排古建筑走去。

        铁屋子的方向传来巡捕们压低的说话声，隐约能听见金属碰撞和纸页翻动的动静。

        那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十字形的木制衣架。上面套着落满厚厚灰尘的旧戏服，水袖长长地垂在半空。但在光晕边缘、那些手电筒照不到的暗角里，那些没有颅的衣服依旧透着一说不出的诡异，仿佛下一秒就会微微扭动肩膀，朝他们扑来。

        手电筒的光切开重的黑暗。

        林佳定睛看去，狂的心脏这才稍稍落回原。

        光扫进去的瞬间，林佳呼猛地一滞，瞬间炸开――房间里，密密麻麻地「站」着十几个人！他们高矮不一，在惨白的光下投下扭曲拉长的黑影，一动不动地面对着门口。

        陈子苓的手腕极稳，光定格在那群「人」上，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别怕，是衣架子。」

        门被轻易地推开了。一重的灰尘味混杂着发霉的旧木气息扑面而来，甚至压过了外面的烂泥味。

        这里房间很多，格局错综复杂，像是迷一样连着寝室、休息室和化妆室。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清脆的回音，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韧感，仿佛踩在某种陈年的旧革上，连脚步声都被了进去。

        林佳点。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滴，落在披肩上，很快晕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看着那还在滴水的巨桩，没有说话。

        电灯的光到不了这里。只有远铁屋子透出的那点黄，远远地照着木栅栏的边缘。

        陈子苓低声说：「不等他了，我们先到桩子边上查看，别走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