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慌忙跪伏在地,浑
发抖:
衣裙宽松,遮掩之下,丝毫看不出已有三月
孕。她抬手,轻轻覆在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条小小的生命。这是温韬唯一的骨血。
想到这里,她眼底最后一点惊惶终于散去。
“遭难非她之过。何况我还听说――城主对此全然不在意,吩咐下来,命人好生照料,日日探望,礼数周全,关怀备至。”
“一个来历不明、自匪窝中逃出的女子……她也
?!”
自那一夜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温韬。而温韬也从未踏入过后院一步。
他将她当成了亲生女儿!
温韬膝下无子。
清白……”
她窥见了那样惊天骇浪的秘密,还怀上了本不该存在的孩子。她比谁都清楚――一旦温韬知晓,等待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
只因他抱着她时,一遍又一遍,声声唤的居然是“玉瑶”的名字。
她原本只是想趁那日他醉得神志不清,重新讨回几分
爱,却怎么也没有想到。
那便极有可能,是温氏未来的继承人,也是她手中最大的一张牌。
“当啷” 一声!
这一日,赵姨娘正临窗独坐,手中茶盏尚温。听完婢女战战兢兢一番禀报,她指尖一颤――
最初诊出喜脉之时,她心中没有半分欣喜,唯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赵媚再次低
,手掌缓缓抚过自己的小腹。
偏偏就是那一夜,她竟珠胎暗结。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不约而同地
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消息,终究还是传进了城主府后院。
整整三个月。
不过三日,版本便从 “城主怜弱,暂留府中”,变成了 “城主一见倾心,有意纳为良
”。
赵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
令人心惊的寒意。
不过短短数月,他竟已经带了另一个女人回来。日日探望,嘘寒问
。珠宝绫罗
水般送进东院。甚至还打算堂堂正正迎她进门,立作正妻。
“姨、姨娘……外
都在传……说城主他…… 他命人收拾了东院,陈设一新,珠宝绫罗
水般送过去……还日日亲自过去探望,待她礼遇有加,全然不是对待妾室的模样……”
“清白如何,不清白又如何?” 旁边立刻有人不以为然,
婢女垂首,大气不敢出。
赵媚眼底蓦地掠过一丝亮光。
她本以为,温韬与温玉瑶之间情深似海。谁知,那女人才“飞升”不过三个多月,他至少也该消沉上一年半载。可谁曾想――
那个女人有什么?不过一张漂亮的脸,几分新鲜的垂怜而已。而她腹中有的,却是温氏真正的血脉。
又过数日,更是言之凿凿――温韬并非要纳为妾室,而是有意……堂堂正正,以城主之礼,迎她为继室夫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冰冷。
想到这里,赵媚心中那
压了她三个多月的恐惧,竟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庆幸。
“你说什么?”
前脚还为“爱女”塑像题诗,后脚便要迎新人入府。说到底――温玉瑶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既然一个死人都能被取代……那眼下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又凭什么不能?更何况――
“千真万确!”
“府里下人都在说……说城主……怕是要迎她过门……
正夫人!”
三个月了。
她重金买通大夫,严令左右近侍。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只盼能拖一日,是一日。她本打算再等等,等胎像稳固,等腹中骨肉再大一些,等她想好万全之策…… 再寻时机,徐徐图之。
“竟有此事?”
言,便是这般一日日,越传越盛。
府中这些年来,也从未有哪个女人怀上过他的孩子。如今她腹中这个,便是他唯一的亲生骨肉。若恰好还是个男孩……
婢女偷抬眼,飞快看了赵姨娘一眼,声音发颤:
茶盏重重磕在桌沿,茶汤四溅,
落一地。
他在醉意最深、情难自禁之时,在她耳畔,断断续续,说过的那些话,如同一
冰冷的毒刺,扎进她心底,日夜不安。
原来如此。什么情深似海,什么念念不忘,人都已经不在了。再深的情,又能撑多久?
可如今……
藏了三个多月,也够了。再藏下去,等那个女人真的坐上城主夫人的位置,
赵媚一字一句,缓缓重复。
赵媚
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紧了指尖,指节发白。
“迎 ―― 她 ―― 过 ―― 门?”
于是她死死隐瞒。
赵媚缓缓低下
,目光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