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荷停了扇子，口中喃喃，挽夏没有听清，复又问她说的什么，她却闷闷不答。

        只怪春色恼人，穿着襕衫的小书生羞臊地不敢抬，气愤：“阿姐你胡说什么？”

        “憨货，急什么？”江之笑着用扇子骨敲了敲他的脑袋。

        江之生意时向来是风行雷厉，她懒得与自家弟弟打哑谜，回家的路上便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小心思戳破了，“是不是喜欢那关家小女郎？”

        这会西山日暮，她才上了桥，便看见美人愁容。

        她将自己的心事说给了挽夏听，挽夏却笑：“女郎年岁大了，心却愈发像孩子了，一时半刻都要人陪着。那明日我还和女郎一起来。”

        可他为什么要和我说呢？

        不是的……风荷想说，她不是想要人陪着。

        江敬之脸上出个烂漫的笑，两个酒窝酿了蜜似的。

        —

        江之出个爽利的笑，拿出了在如意坊与人谈生意的姿态，“我的蠢弟弟，喜欢便是喜欢了，有什么可恼的。你只要点个，阿姐我便想法子把那小女郎请到咱们家媳妇，你只说想不想要她你的娘子?”

        再说江家姐弟走后多时，医馆内又来了几位小姐和夫人来风荷这里问诊，她依次把过脉，写了诊方。

        江敬之只低着，平日苦读的那些诗书经赋都乱了，方正的墨字飘飘然堆迭在一，谱成一阙《凤求凰》来。

        至于她最初的那些念想，早已抛之九霄云外了。

        金乌将将西坠，絮子街的古桥上，风荷倚在那石的栏杆上，晃着轻罗小扇，思绪随桥下清淙翠绿的河水一飘得很远。

        “这是自然，你不信我又能信谁呢？还是你觉得凭你这呆瓜呆脑的，能讨得关女郎欢心？”

        “女郎想些什么呢？这样入神。”

        他抬起，也顾不上羞了，神色中显出一分急切，“阿姐，你真的帮我吗？”

        既走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挽夏这两日都留在家中帮着陈阿嬷晾洗入夏后要换的薄衾和褥子，只在晌午送一回饭，傍晚再来接风荷回去。

        “没什么！”

        “好弟弟想起什么了？”江之打趣他。

首，不知想些什么，江之见状，还能不明白么。

        “那你帮我呀阿姐！”

        “女郎，你怎么先出来了，不是说等我来接你的么？”

        若是能把这可爱妹妹拐回家弟媳，倒是妙极。江之嫣然一笑，继而脑海中谋出一个计划来。

        回应她的是一室寂静。

        方才江家姐弟走后，卫漪也不见了。此前她喊他时，他总会走到她后，乖乖地回上一声“我在”，可这回却没有了。

        这小子，动了春心了。

        江之凤眸微挑，激将似的睨他一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再犹豫几日，说不准哪家的青年才俊就上人关家提亲去了，到那时你哭也是白哭，害了相思病，你阿姐我可治不来啊。”

        娘子……

        午后阳斜照，人间的草木都让阳光晒得懒懒的。待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风荷掩面打了个哈欠，闻见手指上沾的甘草的气味，下意识唤：“卫漪。”

        风荷想不明白，她只觉得，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