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民国2

        苏晚晚在林疏影家住的小院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环。开门的是林疏影本人，穿着件月白色的棉布旗袍，tou发随意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看见苏晚晚，眼睛亮了一下，侧shen让她进去，嘴里念叨着“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没梳tou呢”，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shi漉漉的脚印。

        苏晚晚跟着她进了屋，把沈时墨给她的那把伞靠在门边，在藤椅上坐下。屋子不大，收拾得却很干净，书桌上堆着一摞报纸和杂志，墙角立着一个画架，上面夹着一幅还没完成的素描，画的是城西那片野花地，线条liu畅，构图饱满，看得出功底不浅。苏晚晚扫了一眼那幅画，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林疏影从里屋换了一件淡粉色的学生装出来，tou发也用簪子挽好了，整个人利落了不少。她给苏晚晚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托着腮看她，笑着说：“你每次来找我都带着一副‘我有事要说’的表情，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

        苏晚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不怎么样，有点涩，她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措辞：“疏影，你觉得我哥这个人怎么样？”

        林疏影挑了挑眉，似乎在琢磨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答：“陆少帅啊，人ting好的，就是太冷了。上次在ma场，他跟我说了不到十句话，其中三句是‘驾’、‘吁’、‘走’，剩下的是‘嗯’、‘哦’、‘好’。”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两dao月牙，“你是不知dao，他邀我去骑ma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作战命令，我都以为自己是被押送去刑场。”

        苏晚晚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发愁。陆怀瑾这人确实不善言辞，跟女孩子相chu1更是笨拙得可以，这要是在现代，她可以教他发消息、送礼物、制造惊喜，可这是民国，她能用的手段有限。她想了想，决定走个迂回路线，从林疏影的兴趣爱好下手。她知dao林疏影除了画画和写诗，还特别喜欢听戏，尤其是程派青衣的戏，逢场必到。而陆怀瑾恰好在戏园子里有个固定的包厢，是他父亲留下来的，平时很少用，落灰都快落满了。

        “疏影，后天大戏院有一场程砚秋的《锁麟nang》，你去不去？”苏晚晚问得随意，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疏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了倾shen子：“票早就卖光了，我托人问了半个月都没买到。”

        苏晚晚笑得眉眼弯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次觉得茶也没那么涩了：“票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guan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听戏就行。”她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下午两点，大戏院门口见。”

        她走出林疏影家的时候，阳光已经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照在shi漉漉的巷子里，水洼反she1着刺眼的光。她眯着眼睛往督军府的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跟陆怀瑾开口要那个包厢的钥匙。直接要肯定不行，以陆怀瑾的xing子，会问她拿来zuo什么，她总不能说“我帮你约了林小姐你们一起去听戏吧”，那样太刻意了，以他现在的状态，搞不好又会往自己shen上联想。她得想个别的由tou，比如说自己想听戏，或者说有朋友从外地来想ti验一下本地的大戏院，总之要自然，要合理，要不lou痕迹。

        回到督军府的时候，正好赶上吃午饭。苏晚晚换了一shen干净衣裳，往饭厅走去，远远就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督军府的伙食一向不错，陆怀瑾虽然人冷，在这方面倒从来没亏待过她，餐桌上顿顿有肉有菜，比她前世好多了。她走进饭厅的时候，陆怀瑾已经坐在主位上了，面前的饭菜没怎么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眉tou微微皱着。沈时墨站在他shen后，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dao在想什么，听见苏晚晚的脚步声，眼pi抬了一下，又很快垂了下去。

        苏晚晚在他右手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sai进嘴里，han混不清地说：“哥，你那个戏园子的包厢，钥匙在不在你那儿？”

        陆怀瑾把文件放下，看了她一眼：“你要听戏？”

        苏晚晚用力点tou，腮帮子鼓鼓的，像只sai满了坚果的松鼠：“我听疏影说程砚秋要来，唱《锁麟nang》，我可喜欢这出戏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